從陳珠璋教授學到的好功夫:應用團療行醫三十年有感

本文將刊於「永遠之春—陳珠璋教授和精神醫療團隊」一書

從陳珠璋教授學到的好功夫

應用團療行醫三十年有感

文榮光院長101.09.18

    「…我觸動 自然的熱淚  鼓舞著 團隊之成長」。

(想念你們大家千歲玉 陳珠璋詩集 1942-1992)

 

  回想三十多年前,筆者在台大精神科接受專科(住院)醫師心理治療學訓練時,受到督導時數最多,臨床應用最久的實務課程,就是團體心理治療(簡稱團療)。而當時陳珠璋教授就是這個學程唯一的指導醫師。

  由於他是認真教學、一絲不茍、諄諄善誘、不慍不火、極有耐心的君子型好老師,所以參加團療的學生或學員們出席率與持久度都很好。他也深受尊敬與愛戴。

  在四年的團療學習經驗中,印象最深也最感興趣的團療型式,要算是精神科病房中的所謂「社區會議」或稱「生活討論會」。該大型團體會議每週舉行一次,由病房總住院醫師和護理長共同主持,所有能出席的住院病人、病房工作人員,及實習學生或學員等列席。同時也由指導醫師陳教授列席指導。通常會議進行1個半小時,另外,會前有工作人員及學員們參加的預備會,而會後也有會後會討論半小時,通常陳教授會主持會後會的討論。由這樣的臨床教學活動,幾年下來筆者對團療的功夫越練越熟。等到升為主治醫師,獨當一面,在1980年,轉赴高雄醫學院開展精神科服務教學與研究時,發現團療應用在精神科病房的醫療管理上,能發揮最佳的加分效果。

  機構化門戶管制的精神科病房,若無團療型式的治療活動,光靠藥物與個人化的治療,將會缺乏人際關係與團體動力的激勵而成的療癒活力與人性光輝。精神障礙的患者,不管是暫時或長久住院,意味著離開原生家庭或社區的環境,病房若能扮演親善家庭的角色,提供對症貼心的團隊治療與生活管理,必有利於病情康復。因此,筆者將治療型社區會議暱稱為「大家庭會議」,且以「同舟共濟,團體至上」為號召,應用團療的功夫,在不同醫院的精神科病房中執行服務、教學、與管理三合一的任務。

  三十年來,歷經高雄醫學院、高雄長庚醫院、到私立高雄仁愛之家附設慈惠醫院,筆者參照陳珠璋教授的模式,親自領導參與的團療經驗中,光是病房的社區會議,依保守估計,一年約五十次,至今早已超過千次。雖然教學醫院教學、研究、與服務必須兼顧的要求,對醫療團隊,特別是主任級或院長級醫師帶來很大的壓力,工作人員經常過著緊張忙碌的生活。但是,筆者每每在大家庭會議中,親眼看見病情嚴重的病友自然流露愉快的笑容時,或列席家屬現場發言肯定醫療團隊的努力與功勞時,幾近過勞的疲憊身心頓時獲得舒解而重振。

  團療的力量與效果,不僅對病患產生療效,而且對其家屬,對醫療團隊成員及其學生或學員,也發生教學相長的正向作用。雖然醫治的對象是病患,服務以病人為中心導向(視病如親),有時難免忽略工作人員的感受或權益,而引發負向作用,但是只要團隊的多數及其領導者的認知與政策取向是正向成熟的,團體分化與潰散的危機終能化解。

  記憶中,團療最難處理,挑戰性最高的對象要算是反社會人格傾向高的酒癮或毒癮患者,以及邊緣型人格障礙患者。前者的威脅是暴力或犯罪行為,後者的威脅則是情緒失控「抓狂」,或自我傷害或自殺行為。然而,治療上即使是這些最高難度的精神障礙,團療仍然是不可或缺的一環。這些患者必須獲得綜合或整合治療。意即藥物、心理治療(含個別及團體)、個案管理,及必要時的急診或住院治療。此外,有時須聯合司法與社政體系的介入與服務。

  筆者回想在1987至1988那一年當中,曾在哈佛大學進修醫學人類學及社會文化精神醫學時,被安排到位在波士頓劍橋區的哈佛大學合作教學醫院劍橋醫院,觀摩其精神科病房的社區會議三個月。當時對其情境與場景感覺很熟悉,只是病人種族與語言不同而已,和當時在台大醫院精神科病房的會議很像。原來,陳珠璋教授年輕時,也曾到哈佛大學醫學院精神科進修過。難怪,他的團療功夫造詣這麼高深。

  如今,他在台灣的桃李滿天下,且透過中華團體心理治療學會的努力傳承,目前團療在台灣各地的精神科、精神醫院,及社區精神復健機構的例行治療項目中,已是不可或缺,且功不可沒的有效方式。

  陳珠璋教授在他的詩集「千歲玉」(在1993年元月16日退休演講會時發表),有一首詩「想念你們大家」裡,最後一句是

  「我觸動 自然的熱淚  鼓舞著 團隊之成長」。對這一句,我有很深刻的同感。我真感謝從他身上學到的好功夫。

 

 

文榮光教授:精神醫學拓荒者

本文刊登於91年台精醫通訊—奇美醫院許森彥醫師專訪高雄長庚精神科文榮光醫師

 

文榮光教授:精神醫學拓荒者

 

『在精神醫療的領域,文榮光似乎一直在扮演拓荒者的角色,總是喜歡嘗試比較少人走過的路。』—台灣100位醫師

  被譽為『精神醫學拓荒者』的文榮光醫師,正坐在我的面前,雙方夾角一百一十度,很令人滿意的會談位置。在正式訪談前的閒聊中,文醫師謙稱在這個將『生物精神醫學』奉為顯學的時代裡,他所從事的與社會、文化因素相關的精神醫學研究只能算『隱學』,或是『非主流』的研究方向罷了。他很高興學會注意到他的研究工作,表示學會在肯定生物精神醫學研究重要性的同時『人文精神醫學』的範疇亦受到應有的重視。玻璃門外是高雄長庚醫院精神科所在的兒童醫院大樓十一樓,偌大的樓板面積經過隔間,難免像迷宮;幸好,透光度極高的室內設計手法讓視野不至於有侷促的壓迫感。從六年前文主任到職時的二十五床急性病房,到目前的五十四床急性病房,三十床壓力病房,一百床日間病房,每個月六千人次以上的門診服務量,火鳥復健商店及其它的社區精神醫療服務,這裡已經不是荒漠,而是欣欣向榮的精神醫學重鎮。三年之後,新建的精神部大樓將完工。地上十二層,地下三層的建物裡,將設置急性病房一百五十床,積極復健病房四百床,日間病房二百床,這個團隊的服務量將再成長數倍,在如此龐大的臨床壓力下,研究是否只是小說裡的天夜譚?

  『以臨床工作為主的醫師,一定要將研究與臨床服務結合!』文醫師用這句簡短有力的話為今天的訪談開場,同時拿出一份他尚未發表的研究資料:『我要求門診初診的病人必須多填一張簡單的間卷,三年來所累積的資料就有一千六百多筆,可以探討的問題就非常豐富了。』從基本的人口學特徵,流行病學趨勢,到求醫行為的分析,便在每次門診初診的同時,完成了資料的蒐集。『我們臨床服務的對象,往往是社會上各種壓力事件的櫥窗,像以前流行的大家樂,到最近低迷的股市,都可以在我們診病人身上看到所造成的反應。在人力與物力許可的情形下,便可以做進一步更深入的研究。』文醫師拿出他的論文代表作『Folk Belief, Illness Behavior and Mental Health in Taiwan』,人民、文化、土地與精神健康,這正是將我們每天所接觸、所診治、所生活的因素融合為一的研究典範。

  『但是,我們還得追求更精緻的理論基礎與研究方法,出國進修是現階段無可避免的過程。』文醫師拿出第三篇文章。『這是我到美國參加工作坊,學習 Core Conflictual Relationship theme (CCRT) method,再回來和李俊毅醫師一起使用在短期心理治療的研究論文。』在此,文醫師強調心理治療的重要性,許多病人來看醫師,得到的只是幾顆藥丸,但對大多數病人來說,這是不夠的。『不只是憂鬱症患者需要心理治療,甚至連精神分裂病患都需要某種形式的心理治療!尤其是所謂的邊緣性人格障礙者,心理治療可能是唯一能穏定他們的良方。』然而,『心理治療研究的定性與定量方法都還不夠完善,導致研究上的困難,這方面的論文生產速度較慢,不易升等,也是較少人願意投入心理治療研的原因吧!』

  在精神科的場域內,團隊精神是不斷被強調的。而研究、教學、服務三大工作方向,則是醫學中心的責任。『研究是一切進步的龍頭,沒有研究便是停滯不前,停滯就一定會被淘汰!』從台大醫學院畢業之後,文醫師在台大醫院神經精神科完成住院醫師的訓練,並留在母校成為神經精神科的主治醫師。在那個社會風封閉的年代,他便在醫院開設『性心理門診』,並在醫學院開課講授

  性功能障礙的專業知識。取得台大醫學院講師資格後,文醫師更集中心力研究台灣男人的『腎虧』問題,認為這是一種性精神官能症。南下高雄醫學院後,除了持續致力於性與精神醫療的研究觀念推廣之外,文醫師還在民國七十三年協助成立了高雄市康復之友協會,擔任第一屆理事長,這是國內第一個專為精神病患及家屬服務的民間團體。這期間,文醫師發現了高雄縣路竹鄉的龍發堂,並在國科會的支持下展開這個台灣特有的醫療行為與民間信仰,以及精神醫療體制的研究。

  在赴美國哈佛大學進修醫學人類學一年,並返國取得教授資格之後,文醫師於民國七十九年經高醫派至高雄仁愛之家所新建的慈惠醫院擔任院長三年,在回鍋高醫擔任醫學社會系一年之後,不能忘情於臨床工作與開創精神的文醫師,便轉到高雄長庚醫院擔任精神科主任至今。『或許是研究的方向較崎嶇,臨床的工作又繁重,論文數量不夠多。』『目前我們有三位主治醫師正在國外修習學位,等他們學成歸國,我們在臨床工作上的壓力小一點,許多醖釀很久的研究點子才可能付諸實行。』『臨床醫師都太忙了,必須資深的主治醫師姞合年輕的主治醫師,並可邀請住院醫師參與,再加臨床心理師、護理師、社工師或是職能治療師,形成一個研究團隊,若能再得到研究經費上的支持,便可以做出很好的臨床研究。』

  除了長年浸淫的性學研究之外,文醫師最近熱衷的是心理治療,就連這次的訪談亦是在兩節心理治療的時段之間擠出時間來進行的。『心理治療的重要性是我在臨床工作中體會出來的。』『從在門診進行的個別短期心理治療到壓力病房的團體心理治療,我們認為結合藥治療與心理治療的綜合治療模式最能快速有效解決病人的苦難。』說到這裡,文醫師原本顯得疲累的臉龐現出興奮的神情。『病人在大家族會議上說,治療有三個等級,用藥物控制病情是最不得以的,接受醫療人員長時間的心理輔導,變得有點依賴他人,也還不算是很滿意;最好是能幫助自己頓悟,解開心靈的枷鎖,那才是一流的治療。』結合禪修的團體治療模式,在高雄長庚的壓力病房被大量採用,便是基於這樣的信念。

  『生物精神醫學的研究,或者說是分子生物學的研究目的是要解開人頪行為的物質基礎,是想解開「天書」。但是,人類的行為是與環境互動的結果,各種人際關係的、家庭的、社會的因素與個體交互作用,才會產生行為。瞭解人頪行為的物質基礎當然重要,但是,光是解開這個謎題,並不會讓我們真正完全瞭解複雜的人類行為。以人本精神出發的人文精神醫學研究,應該可以和生物精神醫學相輔相成,讓我們更逼近問題的核心。』越接近訪談的終點,文醫師精神越來越好,他起身搬來了一大疊『中華民國性教育協會』的期刊,並流露出很真誠的笑容說:『性學是我另一個重要的興趣,有機會下次再談!』不過,他還是讓筆者參觀了他的治療室,包括他桌上的花,窗邊的擺飾等等。可惜的是我無緣一觀電視櫃裡面的『教學錄影帶』,或許他真的很希望我能找機來一窺究竟吧!我一廂情願地想著。

後話

  離開高雄長庚,天色已暗。行囊中沈重了許多,心頭更是溢滿感動。佛家所謂『法喜充滿』,大槪就是這種感覺吧!若非編輯委員青睞,讓劣者有機會親炙文教授,離開母校兩年的我,雖然也還在『醫學中心』級醫院工作,但是這種歡欣鼓舞的感覺已早不復見了。在下才疏學淺,恐不能將文教授所言呈現一二,但希望能將文教授所強調的臨床工作與研究結合,人文精神醫學研究所重視的人民、文化與土地三要素,以及研究的團隊精神傳達給各位讀者,不達之處尚祈見諒。

「金齡」啟示:人生隨時是起站(與台灣精神醫學之父林宗義教授共事心得)

預計發表於林宗義教授紀念集

「金齡」啟示:人生隨時是起站

與台灣精神醫學之父林宗義教授共事心得

 

文榮光醫師100.07.27

   在2010年9月6 日發行的紐約時報有一篇悼念林宗義教授的文章,向世界讀者讚揚他是一位,給予「以歐州為中心,內觀的」醫學領域(即歐美精神醫學)向來所缺的全球視野。同時肯定他是台灣精神健康體系的奠基者,後來也幫助許多發展中國家如此為之。由此可見這位曾担任聯合國精神健康部門主任的精神科醫師,不僅是台灣精神醫學之父,而且,(至少在筆者的心目中),也是台灣現代醫學史上,世界級的世紀偉人。他所留下的痕跡值得我們懷念與研究,本文是根據筆者曾在高醫任職時,和林教授共事一年多的經驗與回憶而寫成。

  1993年九月林宗義教授應高雄醫學院蔡瑞熊院長邀請到該校擔任國科會特約講座教授,並擔任「高醫老人醫療保健研究室」的共同主持人(蔡院長本人係主持人)。筆者在當年八月從私立高雄仁愛之家附設慈惠醫院結束三年借調任務,返回高雄醫學院擔任高醫醫學社會系主任,正好恭逢其盛,同時接受蔡院長指派擔任該研究計劃的執行長。

  林教授當時積極研擬一套創意豐富的方案。企圖結合服務、教學與研究三種資源與力量,為老人推出一個理想有效的保健模式。他為這套方案命名為「起站(START)。英文字母ST代表短期Short-Term,A代表評估Assessment,R代表復健Rehabilitation,T代表治療Treatment。「起站」所服務的對象從五十五歲開始。對於這一更年期之後的中老年「銀髮族」而言,人生列車似乎正邁向「終站」,一般人考慮的多半是退休後如何安老養老。但是,在高齡已七十有餘的林教授心目中,老人卻是人生旅途中的另一個「起站」。人生的金色年華從此開始,退休後的老年期正是發揮智慧光芒與生命活力,重新出發,從事新工作與開創新生涯的時機。

  為了有系統的說明他的「起站」方案,他提出一個名為「金齡理論」(Golden Age Theory)的學說。他把五十五到六十五歲這十年當做金齡前期,六十五到七十五歲為金齡一期,七十五到八十五歲為金齡二期,而八十五歲以後為金齡三期。「須特別注意的是兩期之間過渡時所發生的轉型危機。例如退休時的危機若適應不良,常易導致憂鬱症,甚至自殺的不幸結果。」林教授特別強調預防與保健的重要性。如果要為老年創造第二春的話,必須促進與保護既有的身心健康,盡力延長健康的機能,而延遲疾病與殘障的發生。換句話說,就是把疾病殘障「壓縮」到人生的盡頭處。這種主張也是晚近國內外學者提倡的「疾病壓縮理論」,和金齡理論正好相輔相成。

  在1994年三月十二日上午八時三十分,當時高醫的董事會陳田植董事長與蔡瑞熊院長,和衛生署張博雅署長等貴賓們,一起為這個位在三民區高醫校園旁邊的「老人保健示範中心」,舉行一個簡單隆重的開幕儀式。在林教授的構想中,「起站」開幕之後,它將是一種「迷你」的社區老人大學,可提供多元化保健教育課程與活動。它也將是一個醫療諮詢與基本健康檢查,以及居家照護服務的老人保健中心。還有,它也是一個社區的老人活動中心,可舉辦康樂藝文活動。而且,它將是一個新生的老人自助團體「金齡俱樂部」的基地,可逐漸凝聚健康的退休老人的寶貴人力與智慧資源,為其他需要協助的病苦老人提供志願服務。

  林教授的「金齡」方案在17年前的台灣堪稱為走在時代前端的創舉,令當時和他共事的筆者及年輕伴侣們,引以為榮,熱誠投入,也常常自動加班努力執行該方案。在「起站」開辨之後的半年,經由媒體與高醫社區的推介,確實吸引不少老年人參加活動。特別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長者們在「起站」自己動手做自助午餐,大家吃吃喝喝、有說有笑、氣氛熱烈、温馨感人。無形中,金齡俱樂部的團體已產生活力與魅力。例如筆者高齡而內向保守的母親在參加一次聚會之後,竟然會主動詢問下一次活動何時辦。她似乎看到銀髮族的春天在那裡。

  然而,金齡方案畢是非營利(也不可能賺錢)的公益活動。背後的經費與資源來自國衛院(贊助一年期研究計劃)與高醫校方(由董事長借給空間並贊助設備),其實預算很有限。而執行團隊壓力也很大,因為試辦的結果如何將決定未來是否能繼續獲得支持與贊助。林教授與蔡院長自然知道團隊們的壓力與焦慮,而兩位共同主持人也難免感受到客觀環境與現實條件的困難與限制。其中一個因素,不容諱言的,是政治上的顧慮。由於林教授的特殊背景(二二八事件受難者遺族代表之一),提倡台灣主權獨立意識,且在國內外學界是傑出領導人物,備受尊重。

  因此,當時林教授期望高醫校方能盡量提供人力等資源支持金齡方案,對校方而言也增加額外壓力與負担。身為執行長的筆者當時體會到蔡院長與林教授雙方壓力與緊張關係,深知高醫儘量採取中立的政治立場,因受張博雅署長之託而担任客座教授有其不得以的苦衷,且金齡方案所需資源之多,遠非私立大學如高醫者所能負担得起。

  另一方面,筆者也納悶,為何台大引以為榮的林教授未能獲得台大爭取禮聘為客座教授或特約講座教授?台灣光復後他所創立的台大神經精神科(後來分成兩科)接棒後輩們為何未能與他合作來執行這麼有遠見,且是台灣社會所需的「金齡方案」?為何國衛院或國科會或衛生署未能邀請,並大力支持林教授發揮其卓見與智慧於台灣精神健康領域?莫非還是政治上潛在的利害關係與壓力使然?後來我也發現林教授的無奈與苦衷,同時深感他樂觀、自信、吃苦若甜,與堅忍不抜的作風難以妥協。筆者在理想與現實難以相容的困境中,煎熬掙扎不已,自覺當時資源問題非我所能處理。終於,勉强撐到一年研究計劃結束,即辭去執行長之職,同時也告別高醫轉赴高雄長庚精神科任職。此後,林教授與高醫的關係隨著特約客座教授計劃的結束,逐漸淡出。金齡方案也跟著逐漸停擺。

  如今,當我們警覺己身處高齡化社會之際,我們的銀髪族是否已做好迎接老化與晚年的準備?我們是否仍須努力實踐林教授當年所提倡的金齡方案?筆者今天省思十七年來與林教授生前接觸的見聞心得,最寶貴者,莫過於「人生隨時是起站」。只要心中有希望,人生無所謂遲或晚,若能勇於嘗試,「終站」即「起站」。

圖:1994年林宗義教授(右起第七位)與台灣精神衛生學界晚輩在金齡方案「起站」門前合影。當時,中研院莊明哲院士(左起第七位)也應邀參觀之。

 

 

第三屆「浴火重生」另類文學獎頒獎典禮-董事長序

頒獎典禮舉辦時間100.04.17(日)13:00-16:00

詳情請上火鳳凰文教基金會網站www.pfkc.org.tw

財團法人火鳳凰文教基金會

第三屆「浴火重生」另類文學獎頒獎典禮暨精障人權座談會

飛越傷痕,愛已及人,浴火重生

文榮光醫師 

  本會在100年04月17日(日)舉辦第三屆浴火重生另類文學獎徵文比賽頒獎典禮,我們期待藉由這樣的活動邀請得獎者與大家分享他們的悲歡甘苦,並藉由他們的生病故事及得獎感言,激勵更多精障者能走出陰霾、飛越傷痕、浴火重生。同時,我們也響應「精障去污名化」之政策,共同提倡「精神障礙者人權」,使社會各界人士瞭解精神病患的世界,引導更多人響應、提供關懷。我們社會大眾重視此議題進而促進社會參與,讓精障者不再受到歧視或不平等的待遇,並保障精障者之基本人權。

    第三屆「浴火重生」另類文學獎徵文活動自2010年年初開始徵文,因為稿件不足,歷經一次的展延徵稿,於2010年12月31日截稿。共收稿件44篇,符合本會公告條件者有40篇,其中病患組34篇,照顧組6篇。本屆亦由本會莊桂香董事擔任召集人,成立評審委員會進行稿件的審查,經過行政審查、初審及複審階段,最後於100年03月05日召開決審會議討論及議決得獎名單。由於評審委員一致認為,本屆收稿件數較少,且文學水準應可以再提升,所以決議第一名從缺,但另設立「參加獎」獎項,給予辛苦著墨投稿的參與者,以茲鼓勵。

  得獎的作品,連同入圍者,每一篇都值得大家來閱讀與參考,特別是病患及其親友關係人、醫療工作人員、還有大眾傳播媒體工作者,因為我們的社會許許多多苦悶的心靈可從這些展現自我療癒潛能與人性光輝的獲得啟發與激勵。其中,病患組特別獎作品「杜鵑窩的回憶」實在是一項殊為難得的另類報導文學作品,也是一篇為精障病患及精神醫療界「反污名,護人權」的經典代表作。從作者笑罵由人,逆來順受,苦盡甘來,終獲療癒的抗壓力與復原力之強看來,他已有「久病成良醫」的樂觀展望,很值得大家閱讀。另外,本會延續2009年之精障人權調查,從2010年至今,特別以「學生」作為調查之主要對象,期望能從不同族群的觀點來瞭解精障人權及污名化之現況。

      在此感謝對本活動所有參與的投稿者、評審委員、支持贊助者、指導與協辦單位、及本會董事顧問們等等,特別是台大精神科的前輩教授們(下圖)應邀特地組團南下情義相挺,並參與座談會。真是我們的榮幸與福氣,在此特表謝忱。有了大家的支持,讓這次的活動增添不少活力與光采,為了能延續另類文學獎活動,歡迎各界贊助鼓勵。最後,感謝基金會幕後辛苦辦事的工作人員與志工們,讓活動能圓滿順利。